事件回顾:
2013年1月4日清晨8时许,河南兰考县收养孤儿和弃婴累积超过100人的市民袁厉害家发生火灾,造成7名孩童死亡。尽管自2007年兰考县民政局就已认定袁厉害属于违法收养,但直至事故发生仍未执法。政府在收养制度中的缺位,寄养制度中的逐利,造成了孤残儿童事故再次发生难以避免。
20年来,袁厉害自费收养了百余名先天残疾的弃婴,也因此与丈夫离婚,但被称为“爱心妈妈”的她目前却成了民众争议的人物,有人指责其“拿弃婴骗低保”、“利用孩子拢财,向前来领养的人家收取‘抚养费’”。她是河南省兰考县的一名普通村妇袁厉害,因为收养了百余名弃婴而出了名。她的“收养院”里凌乱不堪,收养回来的孩子自己玩耍、无人照料,更有村民评价其“忙着做生意挣钱,捡来的孩子哭了没人搂、没人哄”,显然这并非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更甚的是被指责为另有所图;但她却让百余名被遗弃的先天残疾婴儿找到了“家”……
围观者讨论:
观点一:袁厉害担不起全责
善行被看做是例外,如果不贪腐便会被视为异类,而一切不谋利,不求名的行为,都需要自证无罪,而且会被当做外星人看待,这难道是这个社会的新常识?
拐卖婴儿?地下交易?以名某私利?关于袁厉害和她的“弃婴王国”,很多人感到无法理解,各种猜测也蜂拥而出。的确,并不是工作所在,经济基础也并不允许她的爱心泛滥,一个人宁愿家庭破裂也要收养孩子,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不管是丢弃的健康婴儿还是先天缺陷的孩子她都来者不拒。这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理解的。
有句话说,世界上不会有毫无来由的事情,一切都有源头。而质疑者们找到了最强大的支撑——袁厉害将部分孩子送出,并获得一定资金。这使得袁厉害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着肮脏交易的反面角色。随着这个“结论”的出现,更多的质疑还在发酵之中。
但是,不管有多少质疑。一个对所有质疑最有力的回应是,这些孩子因为她而生存了下来。尽管在袁厉害所建立的这个“王国”,简陋的像是一个丐帮,尽管这里温饱都还是奢谈,但这是一个人撑起的生命殿堂。而在那些被遗弃的孩子脸上,你可以见到他们对袁厉害的微笑,当所有人都遗弃他们的时候,正是这个人带来了温暖和希望。
很难想象,一个人能25年来坚持不懈的做这件事。收养弃婴,除了给她带来”爱心妈妈”的精神荣誉之外,实际上,赡养的费用已经使其难以承担。
如果说袁厉害为了骗低保而领养弃婴,可能性不大。河南省兰考县的低保水平并不高,为了能养活这些孩子,她不得不向政府提出要求,希望得到一些支持。可能有的人会说她不自量力,但大家都看到了她的付出,为了生活身兼多职,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社会不能对她苛求太多。也希望有关部门和慈善组织能向她提供一定的帮助。
众所周知,低保仅为保障居民的最低生活水平,而袁厉害所收养的弃婴大多有先天残疾,除了要吃奶粉之外,还得看病,显然低保只是杯水车薪。即使袁厉害向领养人收取一定的“抚养费”,想必这些钱也一定会用在其他弃婴的身上。她所收养的这些孩子,还可以上学,有的已经工作、出嫁,可见她真的尽到了一个“妈妈”的责任。
去质疑袁厉害收养弃婴的用心,不妨去谴责遗弃亲儿的狠心父母。
观点二:疏忽照料影响孩子的成长
这位爱心妈妈把弃婴捡回来后并没有很好地照顾他们,让他们在破烂不堪、极不卫生的环境下生活,这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再加上这些弃婴大多是患病,需要特别照顾,但是袁厉害却不能照顾好这些领回来的弃婴。这样的“大爱”是有缺陷的。
如果让孩子在“霉味扑鼻的院子,两间放置着破床的杂乱的卧室,厨房的锅里放置发黄的馒头和玉米,上面爬满了虫子”的恶劣环境下成长,显然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是非常不利的。希望政府部门或者福利院得知此事后能把这些孩子领走,将他们妥善安置。
袁厉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这些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从而使这些孩子不至于活活饿死在街头,仅仅是这一点就已经很值得称颂。但她也应该考虑到个人的能力有限,无法给每一位孩子好的照顾,求助于政府才是比较现实的做法。退一步来说,即使兰考县当地没有福利院,那么当地的民政局也应该会想办法解决的,毕竟弃婴的问题是社会问题,而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据报道称,她因为收养的弃婴数量太多,而不得不将这些弃婴分开几处地方置养,显然袁厉害的“收养院”早已被附近居民所熟知,那为什么有关部门却没有采取一些行动呢?我们社会的福利制度更有待完善。
观点三:收养缺位,寄养逐利
抚养孤残儿童是政府的责任与义务。“儿童在童年时期有权获得特别照料和帮助”是联合国公约中被广泛认同及批准的基本人权。当孩子的父母由于种种原因无法承担抚养子女的义务时,应该由国家出面抚养。对于孤残儿童,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抚养责任和义务。截止到2008年,中国需国家抚养的孤残儿童428万,各类福利机构仅能满足0.7%,超过一半需靠家庭寄养。随后在2010年,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等机构推出的《中国儿童福利政策报告》称,目前已开展家庭寄养的社会福利机构占有儿童收养任务的福利机构的50%以上,这些机构中有超过一半的孤残儿童委托寄养家庭照顾。
收养制度管理缺位,孤儿难得救助。私人收养手续繁琐却缺乏立法监督,客观上使儿童福利行政管理处于“虚化”状态。如今,中国尚缺乏统一的《儿童福利法》,而英国、瑞典、挪威等发达国家早在上世纪就出台了儿童福利专门法案,并成立了儿童福利局等专门机构。而中国的儿童福利管理则分散于民政部、教育部、妇联及司法等众多部门中,尚未成立专门的全国统管儿童福利机构,客观上使儿童福利行政管理处于“虚化”状态。同时,由于政策缺失,已被收养的孤残儿童在教育、户口等方面都存在问题。
寄养制度是面子工程,只为逐利。国际上较为成熟的寄养模式均是以儿童重新回归原生家庭为目标,不针对孤残儿童,这是强调“儿童利益至上”。中国家庭寄养孤残儿童大力推广二十余年“与世界接轨”,实则仅是地方政府树典型的“面子工程”和“实验性工程”,不仅缺乏广泛的覆盖面,具体操作更呈现出各地纷纷“树立典型”的现象。寄养儿童监护权仍归福利院,一旦儿童被收养,随时会被福利院强行带离。
理论上来说,中国“家庭寄养”是指由政府出资,由福利机构为孤残儿童选择合适的家庭,由这些家庭为儿童提供所需的生活照料和服务,寄养儿童的监护人并非收养家庭,而仍是民政部门。
结束语:
一场还未知原因的火灾,夺去了七个无辜的生命。早夭的生命将这些被忽视、遮蔽的残酷景观和生前“命若垃圾”的境遇,再度掀开了一角。
可以说,死于火灾的这些弃儿,折射了中国草根慈善之痛。因为不管火灾原因是什么,袁厉害作为事实上的监护人,未尽到自身责任,难辞其咎。但将责任完全推给其个人,又让人不忍。如果没有她,这些孩子的命运,只怕会更加惨淡。我们已融入现代文明,但对弃婴的收养,竟还处于如此原始自发的状态,取决于“善人”“善心”,只管孩子温饱延续生命,而快乐、安全的成长环境竟然成为遥不可及的梦。
一般情况下,弃婴都应该送到民政局的福利院,无论是否先天残疾,福利院都是有义务和责任去接收这些弃婴的。当然,因为社会资源有限,也不可能说是政府包揽一切。我们尚且不知道兰考县的福利网络是否足够完善,显然,在引起媒体关注之前,袁厉害所获得的社会支持是不够的,所以她建立的这个民间“收养院”条件很差,环境很恶劣。毋庸置疑的是,她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人,但是她并不知道如何去经营,如何通过合情合理合法的途径去帮助这些弃婴。事实上,袁厉害应该跟政府和慈善组织合作,而不必自己一个人独力支撑。如果能够得到正规的慈善组织的支持,应该能引起比较多的关注,得到的帮助也会比较多,孩子也会过得好一点。
弃婴“命若垃圾”,是文明社会之耻。兰考的这次火灾敲响警钟:政府部门、民间组织和社会力量,均应多一些作为,改变草根慈善的原始状态,共同给孩子构筑一个温暖的巢穴。这些可怜的生命被亲人所弃已是大不幸,不能再被文明社会所遗弃。
责编: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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